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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7

    2046——缅怀失落的爱情

    昨天翻箱倒柜,从角落中翻出几年前写的一段东西。
     

    2046——缅怀失落的爱情

     

     

    不必费心猜疑,不必用功解读。《2046》,只不过是《花样年华》的延伸。用来解答一段感情的沦落。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也许还不曾结束的故事。我们仿佛是沿着冥冥之中的时间之箭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而这箭,正是王家卫引弓射出的。

     

    列车,昏黄的灯光,大段的独白——王家卫沿袭了他一贯的风格——就连那淋漓的雨声,都与《阿飞正传》中那样的相似。

     

    看王家卫的电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他所要表达的也许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需要我们费尽心机去观察每一个表象。也许,大部分的时间里面,他仅仅是在叙述而已,以一个旁观者的分镜,一个冷酷而又冷静的旁观者。当我听到旁白低述着,露露一直在寻觅自己那只没有脚的小鸟的时候,方才明白,其实什么都没有变——所有一切,尽皆虚妄——不过是他在不停地叙述着一个又一个的爱情故事,出神入化地运用着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惊人表现力。只是主角不同,背景不同,情节不同而已。

     

    这次是周慕云的第二个故事……

     

    影片的开头,王家卫用低沉的语气向我们描述了一个朦胧的未来。也就是这样的未来,让我们经常感到晦涩难明。然而不必担心,因为早已经提示了我们——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变。

     

    苏丽珍的离去,让周慕云痛苦莫名。他选择了离开,离开香港这个伤心地,换一个新的环境。在新加坡,他却遇到了另外一个苏丽珍。影片的最后,周慕云看着苏丽珍:

     

    “你多保重。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放开你的过去,记得回来找我。”

     

    可以放得开么?恐怕无法放开过去的人,恰恰是周慕云自己。所以才会有将另一个苏丽珍当成替代品的举动,所以才会有《2047》这个故事的诞生。他把身边的人统统写入了这个故事里面,希冀可以从中寻找到前一个苏丽珍离开他的原因。很多人都是这样,如果单单在脑海中盘旋着一些念头,永远都是剪不断,理还乱。周慕云很聪明,恐怕也是很无奈地选择了《2047》。在这样一部贴身打造的故事中,虽然没有答案,结局却已注定。

     

    白灵与周慕云,是一段让人心碎的插曲。一晌贪欢,到头来却只是一场金钱的交易。当别人制订好了规则,在爱情这个游戏中,谁能够单方面的违反?爱情在白灵面前,就好像是鸦片,吃下去之前明知道那会是一种短暂的快乐,有害而无益,但还是无法割舍,只有选择低头屈服。当周慕云从口袋中掏出二百块钱的时候,仿佛有种东西从身体内部一丝一丝碎裂开来。明明心痛,却要做出了解的模样。

     

    “行,我只收你十块,就算我便宜卖给你。以后你想要的时候,我也是这个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变——包括游戏的规则。

     

    在走廊上,周慕云拒绝了白灵,用的虽然是早已经想到的理由,但当说出口时,依然让我惊诧不已:

     

    “月底了,留个几十块在口袋里好。”

     

    偏偏在已经做好防备的时候,仍然被王家卫一下又一下地敲中,是因为总以为,人不可能做到如此绝情。

     

    12241225地段游离着的木村,正是周慕云自己的写照。在最寒冷的地段,寻求着一段又一段的温暖,就像每一个平安夜,人们总是特别需要温暖。温暖却都只是短暂的,你永远不能爱上那些服务员。在这个列车中,只有你一个人是乘客,其他的人都是过客。而列车的终点,是永远不知道何时能到达的何处。被孤寂和寒冷包围着的周慕云,也就像坐在这趟列车中,奔波于途,不停地找寻潮湿的回忆。而白灵,却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中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默默流泪——正如《2047》中张震望着刘嘉玲一般。

     

    白灵,也曾经选择过反抗与报复——把别的男人带回自己的房间。然而表面坚强的她却不经意地流露出柔软与不甘的内心——“我倒要看看你在不在乎!”在看到其他的女人出入周慕云的公寓的时候,却只能终于选择了离开。既然在周慕云的生命中无法留下印记,那么这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她并不甘心。床下的铁盒,装载的是她的爱情,她再次把这个希望抛向了周慕云,然后躲在一旁。可惜的是,规则早已经订好。那一张张十元钱,记载的是一夜夜的欢愉,周慕云放得开,白灵呢?也许,会跟白灵在一起,只是因为周慕云寂寞。可是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借给别人的,哪怕再寂寞。周慕云的心中,目的地始终是当年的2046。与当年不同的是,这次是周慕云转身离去——也许王家卫的下一部戏,主角就会换成白灵了罢。

     

    命运何其相似?《花样年华》中的周慕云与苏丽珍,2046中的靖雯与日本恋人。一样的分离。无奈的木村之于周慕云,沉默的靖雯之于苏丽珍。而周慕云与苏丽珍的感情历程,也正如他在《2047》中所表现出的木村与靖雯的关系。然而现实是不同的,木村回来过,而且找到了靖雯。看着靖雯和木村通电话的那一霎那,周慕云的失神,是否正是想起了他与苏丽珍的感情?正像影片当中所讲的:其实爱情是有时间性的,认识的太早或者太晚,结果都不幸。两段相似的感情,截然相反的结局。周慕云自己也清楚,几年前,他曾经有过改变结局的机会。可惜,已经过去了。

     

    靖雯不喜欢悲伤的结局。然而,《2047》,是周慕云写给自己的——虽然并非由他主演,但是却化身万千。如木村,如刘嘉玲。所以,虽然他也想有一个好的结束,但终究无法落笔,只缘事实始终是无法更改的。爱情已经失落,能做的也只有缅怀。因为:

     

    “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而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放弃。”

     

    也因为:

     

    “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变。”

     

    包括回忆,包括过程,也包括结局。

    November 08

    大晋日月陆

     (陆)
     张飞此人,前面说过,生性粗鲁,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就像个劫道的。刘备和关羽和他站在一起,就好像绑匪和肉票的关系。但是如果单凭表面现象就说张飞是个没文化的,就有点冤枉人。可张飞的表面现象给别人的印象又实在太强烈,因此,当刘备关羽听到张飞喝得兴起敲着酒瓶子跳起肚皮舞的时候,险些从椅子上面掉下来。事实上,当时在场的人,但凡有一个不喷酒喷饭的,那他肯定已经是喷无可喷,转而喷血了。

     张飞这般五大三粗的人物,就算不唱唱大江东去,好歹也该唱唱十八摸什么的吧……

     张飞实在是有点喝高了,他这个急性子,就连喝酒,也要比别人晕得快才行。因此他历来都是用坛子,从不耐烦用酒杯的。刘备今天也颇为高兴,死里逃生,还认识了一个好朋友,关羽平时跟他喝酒,因为怕老婆,所以从来不敢喝多,害得刘备经常不能尽兴,只好望天长叹做大侠萧秋水状:“英雄寂寞啊~”今天遇到张飞这么个痛快的,勾得刘备也撇掉了小家子气的酒杯,二人一人一个坛子,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灌到了桌子底下。只有关羽秉承一贯的怕老婆原则,依旧不敢多喝,这也好,至少还有个人能保持清醒。但是从来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人心里总是很郁闷的,因为他要为其他人买单……
     
     三个人出了酒肆的门,一路跌跌撞撞往县衙走去。刘备喝的已经是头晕脑涨,就快人事不知了,嘴里只是哈哈大笑,却不知道自己笑的什么。关羽还好,只是略有醉意。张飞在酒肆中牛饮一番,正觉浑身燥热。出得门来,不由扯开衣襟,露出黑鸦鸦一片胸毛,走了数条街道,被冷风一吹有些酒意上涌,感到口干舌燥,可这大半夜的,街边店铺早就落闩打烊了,又上什么地方找水喝?四下张望,突然发现不远处有片瓜地,张飞乐得大嘴一咧,也不问刘备关羽,拉着二人撒脚便望瓜地里钻去。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瓜地里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项带Tiffany银圈,左刀右叉上下翻飞,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挂着一个“I Win!”的牌子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张飞一见,哈哈大笑,指着那个青年对关羽和刘备说道:
     “这厮叫闰土,跟俺当了十几年的邻居了,现在他爹妈都下岗了,家里没收入,只好来这里兼职守瓜地。”

     说完向闰土招了招手,“闰土!闰土!”

     青年正懊恼地看猹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祸害瓜,听到张飞的声音,扭身向三人跑来。

     “飞哥,你来啦?”

     “是啊,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俺刚认识的好朋友,胳膊耷拉地上那个叫刘备,脸上有巴掌印这个叫关羽。这是闰土,刚跟你们俩说过了,俺小弟。”

     闰土冲刘备关羽嘿嘿乐了一下:“俺从小就和飞哥一块玩的。”

     关羽点点头,刚要张嘴说话,张飞那厢已经扯着嗓子叫开了:“刚来就看着你那烂叉法,练了十几年一点长进没有,还有瞅瞅你那个罗圈腿,人家不钻你裆钻谁裆啊?”

     闰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想要辩解,张飞把手一挥:“行啦,别整那臭氧层子了。我快渴死了,还以为是谁家的瓜地,正寻思偷俩吃吃呢,这下好了,你在这就不用偷了。”

     “啊?”闰土脑子有点慢,没反应过来。

     “整俩西瓜来吃吃啊!啊?啊什么啊?”张飞飞起一脚踹在闰土屁股上。

     “哦!”闰土扭着印着一个脚印的屁屁飞奔出去,不大一会抱了两个西瓜回来。

     “行了闰土,你接着看你的地去吧,俺们哥几个在这地上坐会就走了。”张飞接过西瓜,把闰土打发走了。

     刘备稍微清醒了一些,找了个土包半靠着,关羽躺在他旁边。张飞把扣子解开,头枕在一个西瓜上,躺成一个太字型。三个人走路走得有些累了,一时之间都不想说话,呆呆地看着漆黑的天幕。刘备略转头向远处看去,月光下闰土正上下翻飞地舞着叉,遥遥传来号子声音:“哼哼哈兮!~”月亮柔和的淡色光芒漫漫地洒将下来,流动在三人的脸庞上,一阵微风拂过,仿佛情人的手指徐徐穿过发际,刘备仿佛看见夜幕中渐渐浮现出来一个身影且歌且舞,身影下方啪啪啪打出一行字幕:“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诸葛mm不胜凉风的娇羞……”

     耳边又响起张飞舒服的呻吟声:“R~O~O~M~”刘备有些恍惚,竟不知此间何世,流连难去……
     
     “哇呀呀!~~”一声大叫将刘备从飘荡的思绪中惊醒,拨开头上结满的蜘蛛网,扭头看去,只见张飞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转身扎好马步,左手平端于脐下三寸。运足丹田气,右手一式“亢龙有悔”,挂着风声拍将下来!

     只听“噗哧”一声,将左手的西瓜拍成几块!

     张飞大喝道:“吃西瓜!”
     

     三条黑影顶着瓜皮排成一列在瓜地里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方才的一顿狂吃让他们仨都有点不堪重负,现在溜达一下好消化消化。

     刘备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刚想开口说话,后面两人一下没收住脚,直直地撞了上去。只听“哎哟~~扑通~”的声音,撞了个人仰瓜皮散。

     张飞趴在最上面,爽的两眼直放红心,不停地哼哼。

     “两……位兄……弟……”刘备在中间,被压得满脸通红。“今……天实在……是喝得太高……兴了……”

     关羽没吱声,估计已经昏迷了。

     张飞大点其头,“俺一看你们俩,就知道都是汉子。啥说的没有,就是一个字,爽~”

     刘备奋勇地翻了个身,把张飞从上面推下去,喘了几口大气说:“我突然有个想法,不如咱们仨拜把子吧?”

     “我靠!”张飞一下瞪圆了眼睛。“你咋跟俺想到一块去了?”

     关羽悠悠醒转,“拜把子?好哇,那我就是老大了!”

     张飞和刘备同时大叫:“凭啥?!”

     关羽说:“这不是明摆着么,我年龄比你们俩都大啊。”

     张飞立码就不干了,“为啥要论资排辈?咱们兄弟要是结拜,不能跟别人一样。他们都是排年龄,咱们也这么干不就俗了么?不行,按饭量来!”

     刘备和关羽听到这话,头上都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刘备道:“饭量……似乎不妥……将来咱们成了名,被狗仔队查出来,不得说咱们是饭桶三兄弟啊……”

     张飞沉吟了一下,“嗯……似乎是这么个理,那怎么办?”

     三人争论了半天,中间否决了关羽的姓氏笔划排序法,张飞的体重排序法以及刘备的臂长排序法等等。眼看天都快亮了,那边闰土扎了一宿的猹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这边还没讨论出个最终结果来。最后刘备急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靠,实在想不出来了,抓阄吧!”
     
    October 14

    大晋日月伍

    (伍)

    “嘀嘀嘀,嘀嘀嘀~”

    诸葛靓的QQ上一个狐狸的头像像幽灵一样在闪动。她捻起兰花指,轻轻用鼠标双击。

    “靓妹,有空聊天没有?”

    县衙师爷办公室门窗紧闭,屋里黑漆漆的,两个鬼影猥琐地将脑袋挤在屏幕前,屏幕的白光照得人脸青魖魖的。关羽兴奋地满脸通红(作者考:也可能不是兴奋,而是被老婆打的),两眼放光,催促刘备说:“回答了,回答了!快接着说!”

    刘备一脸茫然:“说啥啊?俺不会~”

    “靠!堂堂的县太爷,泡个妞都不会,说出去你惭~不惭愧?亏我千辛万苦才打听到她的QQ号。”

    刘备勃然大怒:“他妈的,大爷泡妞的时候,你还是液体呢!不是大爷不会,作者自己没上网泡过mm,没生活不会写,你让我怎么办!?”

    okok,少安毋躁,你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关羽俯过身来,在刘备耳边交待。刘备听得大点其头。屋里重新又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关羽直起身体靠在椅背上,点上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仰头将烟吐出。

    “谈人生,谈理想,谈神六顺利升空,谈谈社会对人类的改造……这些都不行,你就跟她谈尼采、谈叔本华、谈黑格尔和弗洛伊德。”

    随后两眼迷离地似叙述似回忆:“当年我靠这一手,风魔万千少女……”

    刘备百忙之中回过头打击他:“最后还不是栽在你夫人手里?”

    “唉!~男人,尤其是无产阶级的男人,又哪有一个是容易的……”关羽将头靠在墙上,眼镜片在黑暗中被屏幕上闪动的画面照得一动一动,烟头忽明忽暗,Winamp里面二泉映月的背景音乐幽幽响起,倍添了几分苍凉……

     

    “走走走,出去整两盅去!”好不容易从堆积如山的公事中脱身出来,刘备拉着关羽兴冲冲从师爷办公室里走出来。自从二人有了共骂朝廷共泡妞之谊之后,感情日笃,形影不离。近来刘备喜上了杯中之物,下班后经常伙同关羽一起找个小饭馆喝酒聊天,顺便谈谈国事骂骂街。

    眼下正是秋天,刘备下班后见天高云淡,落黄满地,酒兴大发,于是便将关羽拽了出来,去他家中告了假,两人去打了两角酒,称了一只肥鸭,拎两只酒杯,一路分枝踏叶欲寻一处僻静所在畅饮一番。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发现围了一大群人,正在那里吵吵嚷嚷指指点点。二人好奇,踱过去踮脚往里观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地上,面部表情痛苦不堪。身边倒着一辆手推车,大葱散了一地。老者身边正站着一位牵着汗血宝驴的时髦青年,头发梳得宛如鸡屁股,油光发亮,看架势那上面就算苍蝇拄拐棍都站不稳。青年正神态高傲地破口大骂:

    X你妈的老兔羔子!你他妈眼睛瘸了?惊了老子的驴你怎么赔?”

    老者嗫嗫地说:“年轻人怎能不讲道理,我本来走得好好的,你骑着驴在我身边疯跑,将我挂倒,现在反来数落我的不是……”

    青年眼睛一瞪:“你他妈的还敢犟嘴?”

    老者说:“且叫大伙评评理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是啊是啊,我眼看着你直直地冲这老头冲落过去,将人家葱车挂翻。现在倒不认帐……”

    “可不,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不得,人家老头已经恁般年纪,将人撞倒在地,不但不扶,还倒打一耙……”云云。

    刘备关羽挤过人群,来在老者身前,看老者扶着右腿,唉声连天。刘备急忙蹲下询问:“老人家,伤得可重?”

    关羽站在一旁,对边上的人说:“快去请郎中来,迟了恐误事,老人家身子骨耽误不得。”

    边上人不理,在一旁瞧得开心,只是没口子指责年轻人不懂事。

    关羽掏出砖头大小的手机想打120,结果发现没有信号。无奈只好走到青年身前,先是一躬,然后朗声说到:“这位公子,是非曲直容后再叙,且先将老人送往医馆是真。”

    青年点了根烟正站在一边瞧着,听到这话,将烟屁股一扔,手指头指到关羽鼻头,“好你个红脸的,你算什么东西!倒来管大爷的闲事?”

    关羽说:“天下事自然天下人管得,为何偏偏我管不得?”

    青年更怒:“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不知,未请教?”

    “站稳了!你家大爷我就是洪星浩南!懂事的就赶紧闪一边去!”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浩南哥啊!”关羽听罢,赶紧拱手,“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周围还在嘈杂的人群一下就静了下来,外围的一些人已经在悄悄散去了。洪星浩南在铜锣湾无疑是大红大紫。就连百姓们赌咒发誓都经常提及,人气可谓一时无两。

    浩南一见不出意料疗效显著,颇为受用,“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关羽脸上露出更加谦卑的笑容,嘴里说道:“不知浩南哥今日出门,可有感觉什么异样?”

    “嗯?”浩南皱眉不解,望向关羽。

    “看来浩南兄出门前没照镜子,不然怎么就把屁股跟脑袋装反个了,从鼻子下面往外喷粪?”

    浩南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一看,我操,果然他妈的装反了,怪不得今天出门感觉肛门奇痒好像受风了一样,还以为是新型痔疮发作呢!他面子上很是挂不住,露出凶狠的表情:“妈的,既然叫你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灭了你的口,往后我浩南还怎么混?!”说罢飞身上驴,一抖缰绳,便向刘关冲来。

    大伙一看要出人命,架势不好,纷纷向后退去。汗血宝驴嘿嘿狞笑,使出倭国空蹄道,两只前蹄于空中乱舞。眼见二人就要血溅当场,人群中窜出一条黑影,“Biu~~~”的一声闪到驴前,一把揪住它裸露在外的胸毛,抡起醋钵大的拳头照着驴眼就是一拳,当场打得宝驴DNA突变成为独眼熊猫,驴惨叫一声:“说好不许打脸的!~~~”

    场下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咸蛋超人?”

    “俺看不像,可能是最后的恐龙丹佛!”

    “非也非也,我昨天看电视报导,说西郊监狱跑出一个重度口淫犯,人送绰号蜡笔小新,不会就是他吧,你看他一脸淫荡……”

    “你们都没文化,这明明是超人么?”

    张飞的出场没能博得意料中的喝彩,心中自然很是郁闷,听到场外观众的猜测,不由暗骂:我什么时候内裤外穿了?国产民族英雄都不认识,这回真是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了,一群崇洋媚外的傻B。气愤之下飞起一脚踏在驴脸上。

    宝驴赶紧四蹄跪倒:“大哥,大哥,我错了。”

    张飞喝骂:“小B崽子,爷爷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宝驴赶紧求饶:“大哥,我上有八十多岁的老娘,下有还没找到的媳妇和孩子。您就饶我一命,我也是受人指使的啊!”

    “去你妈的!”张飞最瞧不得的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的货色,一招青龙摆尾,将宝驴踢得如哈雷慧星一般挥舞着尾巴飞出一丈开外。浩南在马上猝不及防,被压得口吐白沫,一时之间人仰驴翻不亦乐乎。

    刘关二人脱离了险境,可是头脑还依旧停留在为民捐躯的惨烈景象中,一时之间没转过弯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张飞哈哈大笑,过来把老头背在背上,也不管浩南在背后赌咒发誓不报此仇誓不骑驴,拽着刘备关羽挤出人群打了一辆Taxi扬长而去。

     

    几人打车来到医院,刘备自掏腰包帮老者做了一个CT。发现没什么大碍,只是略略擦破了些油皮,遂将老者送回家中,老者千恩万谢不在话下。

    三人从老者家里出来,刘备冲张飞拱拱手:“这位兄弟,在下刘备谢过今日救命之恩。”

    关羽赶紧也一抱拳:“关羽,在衙门混饭吃。”再一指刘备,“刘兄是咱们县新来的老爷。”

    张飞本来满脸笑容,刚要说话,一听说刘备是县太爷,脸色一沉:“哦?原来是老爷啊,张某刚约了个mm网友见面,恕不奉陪!”转身要走。

    刘备一把将张飞拉住:“兄弟兄弟,慢些走。我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但若听说我是个做官的,不分皂白便掉头不理,似乎对在下不公。”

    张飞站住,“此话从何说起?”

    关羽连忙解释:“我二人若是贪赃枉法之辈,今日见到此事,当然明哲保身。那洪星浩南是太守的小舅子,我们又怎会不知?兄弟今日初见我二人,若只听我们的身份不见我们的作为,便将个屎盆子扣于我们头上,岂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张飞听罢,沉吟半晌,“嗯,听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如果你们真跟原来的狗官一般,那也不必出面骂那个顶着屁股到处逛的兔崽子了。如此说来,倒是我老张鲁莽了。二位莫见怪!”

    刘备赶紧摆手,“怎么会,兄弟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个实在人!”

    张飞哈哈大笑:“好!今天跟你们俩认识,实在是高兴的紧。走,我请客,哥几个吃烧烤去!”

    关羽四下望望,确认老婆不在场,也豪迈地大笑:“好!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三人直奔烧烤店去也……

    远远地,传来刘备的惨叫声。

    “他妈的,烤鸭落在十字路口啦!”

    October 13

    大晋日月肆

    (肆)

    二人打过招呼,刘备向关羽询问县衙中事。关羽一一作答。

    原来这县本就是个穷县,前任县太爷是个得罪了京里大官,调到此处的。来了之后自知政治生命不会长久,于是放开手猛捞猛捞。将所辖地面足足刮去三分。三年任期期满临走时,还变卖了县衙一并办公用品扬长而去。本来就穷的叮当乱响的地方,这样一折腾,连响都不响了。

    关羽也读过几年书,老爹是知识分子,算是个书香门第出身。他爹原打算让他光耀门楣,他也爱看书,只是能混个好出身的正经书是一点也不看,看的都是些光怪陆离的闲书。这等离经叛道的人物能有啥好下场?几次考研未果,想要从军报效祖国,可是少年时夜读Playboy读成了个高度近视,此路不通,只好到这县衙门当个师爷,给老爷出谋划策。关羽一方面道德沦丧,一方面又愤世嫉俗,最看不惯的便是欺压百姓的事,前任县官上任之后,他看不上人家,人家也看不上他,于是就自动请了长假,寻思出门做点小生意。他是个惫懒人物,嘴上说着,又不愿意动,年复一年就这样一直拖着。

    关羽这人有个特点,就是特别的怕老婆。变了长病号之后,每月工资只能领一半,没奖金没分红,在家颇有些抬不起头来。老婆经常拧着耳朵骂他没用:“人家师爷活的多滋润,天天下馆子吃香的喝辣的,偏偏你要耍五巴超,说不干就不干了。现在可好!没钱给Michelle买营养品了,你看看!你看看!她毛都快掉得跟葛优似的了!”

    关羽有时唯唯诺诺,说得狠了偶尔回两句嘴,老婆哪能容他反驳,往往当场老大耳刮子就扇过去,打得眼镜腿都折了,只好拿胶布粘起来,原本好好的白面,一年四季都是红脸见人。关羽气不过,跟几个病友揭竿起义,在外面搞了个保护老公权益协会,自封秘书长。每日在病友的小饭店里找个包间,几人聚众破口大骂,回家依旧畏畏缩缩的样子。

    刘备到的时候,关羽刚在家被娘子教训过,寻思躲到县衙来清静清静。这才发生了上面一幕。

     

    “老爷,您是从京里来的,上头可曾发了什么红头文件?”关羽小心翼翼问道。

    “莫叫老爷,在下年岁也不大,论及齿序可能关兄还略大过小弟也未可知。”刘备赶忙回答,“小弟原在京中赋闲,得领导赏识,来此处上任,红头文件倒是没有。只是领导说,主要工作重点要放在洪星一事上。”

    “唉~”关羽点点头长叹一声,“说起洪星,这些日子闹得越发邪性了。”

    “哦?”刘备来了兴趣,“关兄快快说与我知!”

    “老爷……”

    刘备一皱眉,关羽赶紧改口,“刘兄~”

    “你初来乍到,恐怕还有所不知……”

    关羽扶了扶眼镜,“前段时日,洪星一帮众在洛阳时代广场自焚一事,不知刘兄是否有所耳闻?”

    刘备点点头:“确有所闻,不过小弟其时正在来此途中,一路贪行,未曾详细打听,加之好久也没上过bbs,倒是尚未了解细情。”

    关羽道:“这洪星帮众倒是仿佛信了波斯拜火教一般,拎着酒埕子在时代广场,酒埕子里面装的却不是酒,而是汽油,他一半内服一半外敷,然后举火自焚,死状惨不忍睹啊~”

    刘备发根倒竖,险些把假发顶掉,急忙用手正正,“如此说来,此地何如?”

    关羽说:“正正是要说到此!那自焚一事传到此地,一时之间各大超市酒类就被一扫而空,我出门行走时,常看到有人一手提酒埕一手提着AK47,四处闲逛。小弟在饭店里听人闲聊,若是新来的老爷不晓事,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果有此事?”刘备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

    “正是,君子不打诳语!我对灯发誓!”关羽赌咒道。

    “前任县老爷为何不下力彻查?”

    关羽一嗤:“前任老爷?他实实地是个搂钱的耙子!除了知道往自己兜里大把大把装银子,何曾理过百姓生死?洪星每年给他几万两银子,买他个口严。他也就一眼睁一眼闭,再说洪星有的是银两,各路关节一一打通,城管衙役统统都是一家人,眼看着洪星欺行霸市、草菅人命,理都不理!”

    “难道还没有王法了不成?”刘备怒道。

    “王法?王法是给老百姓的!在咱们县里,若是有人犯了人命,往往只要把脚丫底纹的洪星二字亮出来,晚上抓进去,白天就给放出来。”关羽摇摇头叹道。

    刘备怒火中烧,一拍关羽大腿:“难道就不能上告上级部门?!”

    关羽痛得呲牙咧嘴,边揉着大腿边哀怨地说:“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刘兄还不知道?我县属铜锣湾郡太守的小舅子就是洪星的扛把子,人称铜锣湾洪星浩南哥!谁人敢告哇!”

    “唉~”刘备仰天长叹一声,“如此说来,官匪勾结,竟是没有百姓活路了不成?!”

    关羽摇头叹息,“难,难啊~~~”

    刘备心中暗恨,这帮狗卵子真TMD猖狂,分明是不拿村长当干部了,得想个法子好好治他们一治。

    两人是王八瞅绿豆,瞧对了眼了,勾肩搭背地往里走去……

    诸葛靓人如其名,是个plmm,刚从隆中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分配到县衙秘书处。县衙效益不好,老人们下海的下海,病退的病退,全跑光了,就剩她独守空房。按理说凭她的面相,分配到此实在是有些不符合基本国情。大学时许多比她条件差太多的女生都已经钓上了凯子,每日里车接车送,张嘴闭嘴都是LVGucci,大学毕业分配不是进了匈奴企业当了白领,就是跑到洛阳给大款当了二奶,小日子过得都挺滋润。她虽然家境不好,但却是当代花木兰型的人物,很是瞧不上那些出卖色相的同窗们——诸葛靓要是卖,定要比这些人卖的价高些——结果一无门路,二无钱财,只有流落此地。

    好在还有个好姐妹来陪她——周瑜,字媛媛,隆大建筑系硕士毕业,和诸葛靓被评为隆大两大校花。为人泼辣,嫉恶如仇。和诸葛mm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该人生活极有规律,月初时激扬shopping,挥斥方遒,到了月底最后几天,天天吃泡面度日。多年来没少蹭诸葛靓的饭卡,人送绰号“月光美少女”,盖其月光月光月底即光是也。家人早就给她铺好了路,找了家国际知名的公司,只等毕业就可以成为跨国企业精英分子,将来吃狗不理包子可以吃一屉扔一屉,不在话下。可她听说诸葛靓被分配到东北一个穷山沟去了,想到东北民风彪悍,担心她一个弱小女子受人欺凌,毅然放弃大好前程跟随前往。这地方穷的都出了格了,哪有什么建筑院给她落脚,幸好家中颇有几分薄产,在此处买了几块地,租与佃户耕种,当了个小小的地主婆。闲来无事,便到县衙与相好姐妹厮混。

    县衙里有个年轻的办事员叫乔三槐,因为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乔二槐,大哥大槐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中途夭折,所以人人都叫他小乔。这小乔长的十分俊美,又嘴甜会说话,与周mm一见钟情,两人闪电结婚,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过着俊男美女羡杀旁人的生活。

    这日周瑜与嫂子孙荃妯娌二人又来县衙探班,在屋里与诸葛靓闲聊。诸葛靓自从来到此地后颇为失落,工资已经拖欠三个月了,眼看生活无着,爱情又是一片空白。看着好姐妹也已经成家立业,感怀身世之余未免顾影自怜,感叹红颜薄命。悲从中来恸哭失声,周瑜和孙荃连忙七嘴八舌地哄她。

    周瑜拍着诸葛靓的肩膀说:“没甚要紧,天塌下来自有小乔顶着!他这两天天天在家练油锤贯顶呢!”

    孙荃在旁连声附和:“是啊,实在没地方吃饭了,不是还有周瑜跟嫂子么!”

    “照啊!我就不信了,老天还饿不死瞎家雀呢!”周瑜mm又显示出泼辣的一面。“今天晚上就到我家来住,小乔给他撵外屋地上睡去,牙迸半个不字,老娘tnnd管阉不管埋!”

    “去去,这等荤话也是个女儿家乱说的?真真的该当掌嘴。”孙荃推了周瑜一把。“靓妹妹别担心,你这等人才,还怕找不着对象乎?回头嫂子给你介绍几个,全东北的大好青年都搁你嫂子兜里装着呢!你是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长毛的短毛的带斑点的还是带条纹的,都包在嫂子身上……”

    诸葛mm平时虽然看起来也挺温柔,讲起话来曼声细语的,但实际上外柔内刚,此刻脾气也上来了,止住悲声,恨恨地说:“我自小努力上进,今日落到这般田地,想是老天考验我呢!”顿了一顿,长出了一口气,将粉拳一挥,“这样的日子不会总过下去的!我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

    刘备和关羽路过秘书处门口,两人弹劾高层正弹劾得兴高采烈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刘备当时就是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关羽,意在询问。

    关羽点点头说,“这里是衙门秘书处,听刚才的声音好像是新来的诸葛靓。”而后悄声补充:“这小妞学历挺高,长得也贼水灵……”

    刘备敲了敲门就推门进了屋,屋内三人顺声扭头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站在门口,方面大耳,两耳垂肩,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慵懒笑容。其时阳光正从刘备背后射来,撒下一地金辉,令人不能直视。

    多年后诸葛mm和刘备的婚礼上面,朋友们起哄让他们老实交代是如何勾搭成奸的时候,回想起当日见到刘备的场景,诸葛mm故作悲愤地说,“都怪他当时两手插兜,加上阳光晃眼看不清楚。不然若叫我看到他的本来面目,谁愿意嫁他这么个两手过膝的长臂猿……”

    说罢偷瞄正嘿嘿傻笑的刘备一眼,眼角眉梢春色盎然,垂首不胜娇羞……

    宾客哄笑,盖因自己的变态偷窥欲已然得到了满足。

    October 12

    大晋日月叁

    (叁)

    刘备和关羽在外面等得已经是心急火燎抓耳挠腮的了。

    眼看着从倭国来的航班的人都出了港了,一批一批一米四以下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脸猥琐地拉着行李走将出来。两个人把脖子伸得跟消防梯一般,六只眼睛(关羽深度近视)不停地在人群中扫射。但见出口处骤然出现一个黑影,一袭黑袍背着登山包,钛合金折叠丈八蛇矛的上半截扛在肩上,矛尖上还挑着一个黑布包袱。

    “老三!老三!为兄在此!”

    眼尖的刘备一下就叨住了那个晃晃悠悠四处撒么的黑大个。

    …………

    让我们回头补习一下历史。

    十几年前,有几个流窜犯张梁张角等人跟手下若干人马靠着七八条枪起事,组建了一个“洪星帮”,拍了几部黑社会性质的电影,狠狠地蛊惑了一批无知少年,他们纷纷入伙,洪星发展越来越大,遍布全国各地,帮众无数。

    洪星帮帮主张梁张角他们自幼失怙,沦落风尘,饱受了几年摧残,因此在制定帮规的时候就心狠手辣,搞得教众们一个一个都酷爱SM和自残。那个年头,黑社会事小,性解放事大,一个拥有那么多奇怪性取向民众的国家通常在国际上也不大抬得起头来。在国际会议上由于此事被匈奴的乡巴佬嘲笑了几次之后,领导人面子上也挂不太住了。回国之后就着手大力整顿。

    那时候的领导人还不是现在的司马炎。是刘备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刘备的父母爷爷奶奶以及上溯若干代血亲在各自那辈兄弟姐妹当中都是最小的——这样的结果,有过经历的同学们一定深有体会——那就是搞得刘备的辈分奇大无比,小时候经常挂着鼻涕回家哭诉说被三孙子欺负了——这倒不能怪刘备意淫,欺负他的孩子确实是他三孙子。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领导人也姓刘,是刘备的一个远方侄子,于是刘备就堂而皇之地成为了一代太子党,其实说是太子党有些牵强,因为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太子党是领导人的长辈,不过这样的事反正也不常有,语言学家们就懒得再创造个词出来了。

    刘备做太子党做得并不是很开心,因为他是一个读书人,清高的紧,别人请他吃饭喝酒,话不投机的他不去,也从来不请别人吃饭喝酒。夜总会之类的地方更是敬而远之。水至清则无鱼,都知道他这个怪脾气,也就再没人愿意找他了。他一来没钱,二来不会说些客气话奉承人,既不送礼,又不拍马。虽然有个高级亲戚,可是去亲戚家也通常都是两手空空,人家自然不待见他。一来二去的,他就成为了太子党中被孤立的一份子。人家呼朋引伴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看书,倒也自得其乐。

    这样的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显得很是格格不入,他不发配谁发配乎?领导人对于有刘备这样的年轻长辈感到很没面子,贸然打发走又说不过去,这次正好借个由子安排了他一个屁大的官职,到东北一个穷县当了个小小的知县,美其名曰严密监控当地的洪星分舵。

    刘备是个很有远大志向的青年,书生意气可以理解。接到调令,还以为终于有人看出自己是栋梁之材,立码收拾行装踌躇满志地走马上任,一路上美滋滋地想着如何在新天地里面大展拳脚。可是当他来到县衙门的时候,却觉得有点头大。

    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前两天刚下过雨,路两边的排水渠里面都是烂菜叶子烂菜帮子。衙门两侧破破烂烂的立着两个石狮子,狮子脑门上贴着各式各样的二指宽小纸条:“老军医专治阳痿早泄,挺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大酒店诚聘男女公关,月薪两万贯”。灰头土脸的围墙上用白粉笔横七竖八地写着诸如“办证:传呼191xxxxxxx”的字眼,显然已经年久失修,围墙的岁数估计比刘备姥姥还大。衙门口台阶上懒洋洋或躺或靠地倒了几个丐帮弟子,正晒着太阳捉着虱子,时不时还在嘴里发出“嘎崩嘎崩”咀嚼的声音。刘备是一个读书人,虽然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曾练过摊卖几十块一件的NIKE棉袍,但归根究底还是有着读书人的理念,教科书里写的都是歌功颂德万世升平的景象,这样的场景对他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硬着头皮进到衙门里面,这是个不大的院落,里面三进院子,外面办公,中间是机关大院,后进是内宅。刚一进办公院,刘备只觉得心中有个叫做理想的一角瞬间崩溃。只见院子里面旌旗招展,随风飘扬,颇为壮观。几对“肃静”和“回避”的喝道牌分立在东头和西头,中间栓了若干麻绳,上面晾着床单被罩、小孩子的尿片、老爷们的四角大裤衩、女人们的月经带……

    大堂空荡荡的,桌椅条案全都不见踪影。中间高悬的牌匾上,一个“镜”字赫然被一个匈奴进口的镂空蕾丝胸罩挡住,一眼望去仿佛“明罩高悬”,让人对罩杯主人产生不由自主的高山仰止之情。

    我们都知道,刘备乃君子也,不像张飞一般——自然,那时的刘备还不知道张飞是何许人也——自然懂得什么叫做非礼勿视,于是闭上眼睛,跌跌撞撞地向二进走去。二进是机关大院,刘备刚进院门的时候,感觉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软绵绵地。睁眼观瞧,一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中央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气了。刘备吓了一跳,心想上任前听说东北这疙瘩挺乱滴,没想到刚到就有人命官司,急忙往回跑。他原意是想要去前院弄条麻绳把现场围起来,可是还没跑开两步就听身后大骂:

    FUCK!你待作甚?大爷好好地在此处纳凉,你这人好不尴尬!上来就是一脚,这倒罢了,没言语转身便走!?”

    刘备脸一红,皱了皱眉,一颗心倒是放下了。回头一看,那人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歪歪地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眼镜腿上还缠着白色的胶布条。远看是个红脸的汉子,走近才发现脸上全是五指印。

    刘备走近,伸手拉他起来:“这位兄弟休恁地说,真真羞煞人也。非是我不晓事,实是误会,误会。”

    当下把经过讲述一遍,那人听罢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刘备:“原来是新到的老爷,得罪得罪,这是在下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一张淡绿色的小竹片,正面用香头烫了几个大字:关羽-关云长。

    反过来是职位名称:东北地区一穷二白县县衙师爷、一穷二白县保护老公权益协会秘书长……

    October 11

    大晋日月贰

    (贰)

    绿珠随着人流慢慢挤上机场提供的开往海关的大巴。她这次去蛮夷之国是跟干爹去游玩的,该干爹要参加财富论坛,需要在当地逗留几日,没时间陪她。绿珠只好一个人在那里转了几天,发现没啥意思,就决定先行回国。

    绿珠家庭条件极其优越,前面提到的她的干爹就是著名的石崇。石崇在晋朝名气奇大,他不但是开国元勋之后,还颇能写几首朦胧诗,但最最牛叉的并不是他的文采和纯正优良的血统,石崇之所以能够气冲斗牛,是因为他在晋朝福克斯杂志财富评选中已经蝉联十余年第一。此人年轻时在一家据说与哈尔滨佛学院简称雷同的蛮子学校拿到了学位,而后在当地一条叫做豁耳街的地界流窜,抱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想法,靠一张后现代又兼之巨酷无比的脸,骗了不少千金小姐,对她们进行了赤裸裸的剥削,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著名理论家马大胡子的话: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充满着血和肮脏的性交易。其恶名昭著可止小儿夜啼。在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后,他又挟风雷之威转赴国内市场,到处撒网四处开花,将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用他本人的话讲是从尖端科技到国计民生——实际上就是从避孕套到口香糖——无所不含,俨然一副成功人士模样。而其后事迹也为人所津津乐道,曾经花上百万两银子购入欧罗巴咸猪手国名牌马车代号S600一辆,由于售后服务不尽人意,怒而砸之,令旁观者扼腕不已,堪称绝不向恶势力低头派的扛把子。后又积极参与保钓活动,是爱国人士的典范,连续数年被评为晋朝十大杰出青年,Fans无数。

    绿珠是晋朝有名的大眼睛工程的受益者之一,尽管她可能不是特别想从中受益。

    那年石崇正好心血来潮下乡游玩。一个朦胧诗人,普遍来说喜欢整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脸红脖子粗地一句一句往外憋诗——这样憋出来的诗有一样好处,那就是要多朦胧就多朦胧,除了诗人自个,谁也看不明白,时间长了诗人自个都不知道怎么写出来的——疯狂的粉丝们于是乎更加疯狂地频频发短信投票。石崇属于比较特立独行的一种,他看到诗人朋友时就跟人家比有钱,看到有钱朋友时,虽然人家有钱方面已经比不过他了,但他还要跟人家比写诗。别的诗人别说出去旅游了,平时都只能在夜总会里面糊弄糊弄精神极度空虚的小姐们,靠着这个赚两个盒饭吃吃。一大批诗人将这种极度苦闷的生活融入到他们的诗作当中去,佳作如雨后春笋般刷刷冒头。而石崇写的诗格调不高的原因就可见一斑了。他生活条件优越,老往外面跑,别人憋得鲜血淋漓的时候,他就没有生活可憋,所以不是他文采不够,实在是形势所逼。

    石崇游玩的时候正好路过绿珠的家乡。绿珠当时才四岁,穷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早早地就出来放羊。她家穷得没羊可放,老娘早死,有个后妈,后妈对自个带来的俩女儿怜惜非常,但是看到绿珠就烦,多年后回想起来绿珠觉得自己整个就是一个晋朝版的辛蒂蕾拉。后娘根本就不给她吃饱就把她放出去满山遍野地乱跑。四岁的绿珠是一个灵气十足的美人胚子,虽蓬头垢面不掩国色。石崇一见就心有戚戚焉。当下出了几个脑筋急转弯,绿珠对答如流,还用树上树下几个猴的问题难倒了石崇,石崇前两天刚看了大眼睛工程的宣传海报,想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就问绿珠想上学不?绿珠年纪尚幼,哪里知道啥叫上学,还以为是红烧肘子之类的东西,拼命点头,于是石崇到绿珠家甩下几十两银子,带着她回了家。那时候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那是对平常人来说,石崇何许人也?找派出所的所长出去吃了几顿羊肉泡馍,带他上自己名下的洗头房办了张VIP卡,蓝本就换成了绿本本。绿珠由此飞上枝头变了乌鸡白凤丸,成为正式的石家大小姐,在石崇膝下承欢。

    石崇把绿珠领回家之后,发现她经常把家里的废纸篓背在身后表演采蘑菇的小姑娘,因此认定她表现出了在歌舞方面的出色领悟力。于是就请了国际著名芭蕾舞专家四小天鹅的妹妹四小天蓬做家教,并且在绿珠长大一点之后,把她送到洛阳舞蹈学校进修。多年的舞蹈素养,使绿珠充满了古典美与现代美的气质,腰部盈盈不堪一握,我见犹怜。

    绿珠挤上大巴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只有一个角落处还略显空余,她挤到那里发现地上蹲了一个长头发的家伙,正一脸郁闷地用不知道从哪里捡的树枝蹲在地上画圈圈,周围的人都拼命挤开一点距离,用看精神病的眼光看着他,此人正是张飞。

    张飞刚才在下飞机时没能及时地将感情抒发出去,正憋的难受的时候,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穿着细带凉鞋的小脚,于是抬头无意识地沿着两条笔直的小腿往上看。小腿,大腿,短裙,细腰……一直看到脸上的墨镜。

    张飞此人一贯的粗线条,从来不知道啥叫非礼勿视。看人家女孩唇红面白,愣愣地盯着瞅了半天,直到把人家瞅的脸红了也不知道站起来。绿珠心里暗恨该大老爷们无赖至极,手里拎着东西又不能放下去按裙子。正在尴尬的时候,大巴也慢悠悠地到了地方,张飞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身高九尺开外,虎背熊腰,一张大黑脸上满脸的络腮胡子把绿珠吓了一跳,心说神农架什么时候跑出这么个野人来。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飞已经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开去,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背影和一阵旋风……

    October 10

    大晋日月壹

    太康元年,洛阳街头人头涌动。

     

    首都人民一派欢欣鼓舞的气象,家家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庆祝反动派孙吴势力终于被彻底打垮。无数少年儿童脖勒红布条,白上衣蓝短裤,脚蹬“MADE IN JINCHAO”的白球鞋,一会排成一个B字,一会排成一个T字。青年们纷纷奔上街头,打扮得花里胡哨,手里举着花样繁多的牌子,“支持国货,干掉倭寇!”“国货当自强,他好我也好”。国家新一代领导人司马炎在洛阳花楼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听着下面山呼万岁的声音,看着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热烈景象,司马炎喜不自胜,向楼下百姓频频挥手致意。虽然卖相不佳,但由于身份超然,倒也委实谋杀了不少记者的胶卷……

    漫长的内斗终于结束,以后的时间可以慢慢疗治伤口。

     

    (壹)

    洛阳机场。跑道上缓缓降落了一架飞机,机场大厅里面回响着地勤小姐的声音:JINA961航班准点到港……

    国际通道栏杆外聚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刘备和关羽两个人不时地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再抬头望向出口处。

    张飞一袭黑袍,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拖着一个拉杆箱早早地就站在了机舱口处,黑脸上面满是幸福喜悦的笑容,不时地向身边走过的大晋航空的空姐瞄上两眼。好不容易从西方蛮夷之地毕业,花了五年的时间和无数银子混成了海龟的张飞,此刻心如小鹿乱撞激动万分。 

    飞机在跑道上停稳,舱门打开。张飞率先以百米速度奔下舷梯,全然不顾自己庞大的身躯奔袭时在舷梯上造成的巨大振动。双脚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张飞热泪盈眶,双膝跪倒,以五体投地的方式匍匐在地。若能象无数肥皂剧中所演的那样:再仰天大吼一声:祖国!我张老三又回来了!周围的人们用无限景仰的眼光瞻仰着他,黑鸦鸦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小mm高举鲜花条幅,上书“张飞张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欢迎张飞载誉归来”等等大字不一而足,尖叫着围向他身边,那才叫做完美无暇。在他心里,只有这样一幕景象才足以诠释他一颗拳拳赤子报国之心。可惜事实往往不从人愿,他巨大的体型给后面的人们造成了无数困扰,颠沛流离地坐了五六个时辰的飞机之后,再好修养的人看到面前耸立起一个硕大的屁股以至于无从下脚,都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修养还在,不好伸脚去踹,再加上张飞五大三粗,看起来仿佛没啥文化,长发披肩兼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像好人,知识分子们自恃身份,心中叨念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前面的人既然不敢下脚,后面的人也只好在嘴里骂骂咧咧。

    张飞听到身后叫骂声,刚要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一下噎在了嗓子眼里面。没有鲜花条幅,无人喝彩,张飞也只好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暗自恼怒,妈妈的,大爷我还没抒发完感情呢!